绣纹是我亲手挑的。
只是那时我还替她想借口。
兴许是娘亲也给她备了一对。
如今再想,哪有那么多兴许。
阿姐唇色发白,却仍强撑着笑。
“瑶瑶,你是不是记错了?我怎么会拿你的东西?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好笑。
“那要不要我把你当年的贴身丫鬟叫来问问?”
阿姐猛地抬头。
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银铃。
这是入宫第二日,萧迟让人送来的。
银铃原本挂在那丫鬟的腰间。
送东西来的侍卫说,那丫鬟如今在肃王府做粗使婆子的媳妇。
五年前,她被阿姐寻了个错处发卖出去。
我当时拿着银铃,坐了很久。
终于明白萧迟为什么会在赛场上那么快查出马倌。
他不是恰好路过。
他早就在查沈家。
也许是太后的意思。
也许是他自己的意思。
阿姐看见银铃,脸上的镇定终于碎了。
她膝行两步,想来抓我的裙摆。
“瑶瑶,我那时年纪小,是我糊涂。可你如今不是好好的吗?何必揪着从前不放?”
又是这句。
我不是好好的吗?
我看着她,忽然俯身,凑近她耳边。
“阿姐,你知道我为何一直不争吗?”
她怔怔看我。
“因为我真心把你当姐姐。”
“你喜欢糖人,我让。你不想上山,我去。你夸玉球好看,我忍。你说谢临默与我不合适,我也认。”
“可你不该让我差点死在马下。”
我直起身。
“这一次,我不让了。”
阿姐眼泪停住。
她看我的眼神,终于不再伪装。
那里面有怨,有恨,还有一种被夺走风光的不甘。
“沈瑶瑶,你以为太后能护你一辈子?”
她低声道。
“你不过是长得像六公主。等太后新鲜劲过了,你又算什么?”
我还没开口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声。
“她算本王未来的王妃。”
阿姐猛地回头。
萧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。
他今日没穿甲,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玉带压得极低,整个人仍旧冷得逼人。
他一步步走进来。
阿姐脸色惨白,连跪都跪不稳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王爷……”
萧迟没有看她,只看着我。
“太后已同皇兄说过,欲收你为义女,封昭宁县主。”
“至于本王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暗色沉沉。
“本王向皇兄求了赐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阿姐失声道:“不可能!”
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,几乎维持不住往日的温柔。
“她退过亲!她凭什么嫁肃王?”
萧迟终于看向她。
那一眼冷得像雪。
“凭本王愿意。”
四个字,砸得偏殿死寂。
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。
快到连阿姐后面说了什么都听不清。
我只看见萧迟抬手,宫人立刻上前,将阿姐请了出去。
说是请。
其实是半押着。
